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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英子(小说)

日期:2022-4-1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认识英子是我在一个乡镇财政所当所长时的事呢。

当地一家饭馆儿,老板是一个年轻的退伍军人,一个服务员是小姑娘,二十五六岁。小姑娘长得特别漂亮,就因为有这个小姑娘,这个饭馆的生意非常的火爆,几乎是门庭若市,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小姑娘叫英子。

一天,当地林场的负责人找我办理支农周转金的事情,待事情办理完毕,天色已晚,我们自然就是去了这家饭馆吃饭,到了饭馆才知道老板不在,回家给他父亲输液去了,得第二天才能回来。幸好后厨师傅还在,服务员还在,这样我们就完全可以就餐了。林场负责人点了很多名贵的菜肴,随后我们依次落座。这时,小姑娘看见我是陌生人就过来问道:“我叫英子,这位领导怎么不认识啊?”林场负责人介绍说:“这是咱们财政所新调来的所长。”英子打量了我一下笑着说:“这么年轻就当所长了啊!”说完就飘向后厨,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这个英子二十五六岁,两个眼睛好像会说话似得,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微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高挑的身材格外匀称,每每见了客人总是先微微一笑然后再说话,而且还适当的和客人说几句玩笑,讨客人开心。不一会儿,小姑娘有序的端上来几乎满满一桌菜肴,接着丰盛的晚宴就开始了,众人纷纷向我敬酒,就连后厨师傅和英子也在林场负责人的鼓动下向我敬了酒。一轮下来我就感觉头眩晕的厉害,我知道是喝醉了,若再继续下去我就招架不住了。盛夏季节的北方也是忽云忽雨的,就在我们推杯换盏之际,窗外不知不觉地下起了雨。我害怕喝醉了失态丢丑就推脱说不胜酒力,便顺势躺在了身边的床上。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晚宴什么时候散的,更不知道众人是什么时间都走了。朦朦胧胧中我似乎感觉有人招呼我并轻轻地推我的头,我起身要走,站起来趔趔趄趄的走到门口就倚在了门框上。英子见状急忙上前扶住我说:“你这样走不了的,我给你弄点水醒醒酒再走吧,”说完扶住我又躺回了床上,接着他又弄来了一杯很浓的红茶水,还加了糖和醋,我喝下这杯水,立刻感觉清醒了许多。这时我知道就连后厨师傅也走了,只有英子留下来看护我。窗外的雨还在下。我知道此刻就小姑娘和我两个人,我一边喝着水一边和英子唠着嗑。她告诉我她今年二十五岁了,属马的,目前正在和老板处朋友呢。她还告诉我老板的父亲是患了肝癌晚期,所以老板白天在饭馆儿,晚上就得回家给他父亲输液去,后厨于师傅家也是这街里的,因为老伴有病,所以回家太晚了不行,就都走了,要不是我喝多了她也去朋友家睡觉去了。我感觉渐渐地清醒了就又要走,她急忙拦住我说:“外面下这么大雨你怎么走啊,把你浇感冒了明天老板回来又该骂我了。”我看了一眼,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就和她说:“我在这睡了,你怎么办呢?”她笑了一下说:“我已经打电话告诉朋友我不去她们家住了,别管我,你睡吧!”我看了这屋里就只有这一张床,剩下就是吃饭的餐桌和凳子,再没有别的可以躺着的地方了,我就往床里边挪了挪身子说:“要不这样吧,你头朝那边躺一会吧。”她咯咯的笑了起来说:“还头朝那边干什么啊,就这样躺一会得了,反正天快要亮了。”说完就真的挨着我躺在了我身边。我感觉她有一股很特别的很诱惑的香味儿。由于没有另外的枕头,我们俩只好在一个枕头上躺着,她的秀发不时的刮擦着我的脸,我忍不住痒痒的就挥手把她的头发拨开,并顺势把她的头往我这边拨了一下,她顺势依偎在我的怀里,我也就把毛巾被搭在了她身上,并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她伏在我怀里喃喃地说:“你调来的第一天我就听说新调来一个财政所所长,我还以为又是个老头呢,没想到你还这么年轻,真是前途无量啊!”

以后的时间里,只要有人安排吃饭我们就必定是去英子那里了。她们老板还是照样每天晚上回家,英子借故搬到饭馆里住了,她和朋友撒谎说:老板晚上不在饭馆时,留她在饭馆里住还可以值班呢。这样我们就可以很频繁地接触,但是没过多久,老板的父亲病情加重了。老板家里考虑到他是独子,就找人和英子说情要尽快结婚,目的是让老板父亲在最后的日子里能够看上儿媳妇。于是,他们俩就选择了一个吉利日子定下了婚期。在临近中秋节的一天,我收到了他们俩结婚庆典的请帖。她们的婚礼不像城里人办婚礼那么隆重,只是简单地准备几桌酒席,招待一下亲戚朋友,就万事大吉了。

她们婚礼过后不久,老板的父亲就去世了。老板回到饭馆继续打理他的生意,英子也回到了饭馆继续做服务员,只是他们俩都少有了以前的笑容。因为老板回来了,而且她们已经结婚,我们俩就不可能再频繁接触了,只有借吃饭的机会互相问候几句。

第二年春的一天,我们又去他们的饭馆吃饭,去了一看只有于师傅自己在,我就问他们俩干什么去了?于师傅说:英子生孩子了,在家坐月子呢,我满脸的愕然,随后让于师傅简单的给我们弄几个菜,草草吃完饭就回单位休息了。回到单位,我越想越不对:她们去年中秋节结婚,今年春天生孩子,这日期……怪不得她们草草结婚了呢,原来是这样啊。

我心里的狐疑,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能够和谁说呢?

很快,他们的孩子满月了。夫妻俩抱着孩子回到了饭馆儿,因为英子带着孩子干活不方便,他们不得不再雇一个服务员。他们的生意还是那样火爆,英子的笑容又回到了她美丽的脸上。只是我们更加少了接触的机会,英子因为孩子的哺乳期头发掉了很多。她自己调侃说:有了这个儿子,我都快要成秃子了!

一天,我们又去吃饭。我趁机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们的孩子,不像他爸爸,但也看不出来哪里像我,只有脖子后一块红红的胎记让我知道了这个孩子的来历。我默默庆幸着,如果这孩子特别像我,那就什么都露陷了。

转眼这一年就又到了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准备着回家过年的东西,我也准备了一些东西,趁老板出门采购的机会送到了她们的饭馆儿。我一边逗孩子玩,一边问:“英子,你知道这孩子的爸爸是谁吗?”英子白了我一眼说:“你还有脸问?都是你造的孽呗!”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孩子呢?”英子:“等他长大了就让他去找你吧!”我说:“那可不行啊,他知道了谁是他爸爸,他还不得恨死我呀!”英子:“那怎么办呢?”我说:“等我死了,你再告诉他,让他给我上个坟就得了。”过了一会,我问道:“英子,那个你们结婚时他就一点也没看出来吗?这孩子的日期他不知道吗?”英子:“你们男人还不好糊弄的吗,我就说是早产的呗。”稍后英子又伏在我耳边神秘兮兮的说:“他是一个废人。”我一想啊,也是,哪个父亲会平白无故地怀疑自己的孩子不是亲生的呢?世上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男人,他们是多么的悲哀啊!

年根儿上了,乡政府开会宣布放假。我收拾了简单的东西,晚上来到她们的饭馆儿,刚好老板回家送猪肉了,服务员和于师傅也都放假回家了,我告诉英子说:“我们放假了,我明天就回家。”接着我看了一眼孩子,又拿出两千块钱放在孩子的枕头边上说:“这是我半年来偷偷攒下的钱,放在你们娘儿俩这里吧,留着以后用。”说完我看见英子的眼圈红了,继而哽咽着说:“你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钱啊,你攒这么多钱可不要贪污公款啊!”我那时的工资一个月才九十多块钱,我爱抚着她说:“不会的,英子放心吧!你没看我把烟都戒了吗!我在机关吃饭不要钱的,下乡吃饭也不要钱,这样我的工资基本就花不着的。”说实话,我是瞒着英子戒的烟,两千块钱对于我无疑是一笔巨款了,她还在不停的提醒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啥都有了,我们的日子怎么也好过的。”说着又哭了起来。我看着她哭得很难过的样子,心里也有点隐隐作痛,我这是为什么呢?我为什么一时犯浑造下这个孽啊?片刻,她停住了哭泣说:“你今晚在这住吧,他不回来了,他明天还要给他妈弄豆包呢。”我也正想守护着我的孩子享受一下这苦涩的天伦之乐!

第二天一大早英子就起床收拾着早饭,她给我准备了白条鸡和我平时最爱吃的猪尾,还有年糕豆包装了一袋子。我醒了,看见英子一边收拾着还一边在偷偷的抹着眼泪。我起来问她说:“这一大早的又哭什么?”英子:“过了年我怕你没时候回来,我会想你的。”我说:“我们正月十六就回来上班了,就二十多天嘛!如果家里没啥事我就早回来几天。”

吃完早饭,我提着一袋子她为我准备的年货,回单位拿上我的包就出去等班车了。

不一会班车过来了,我坐上班车路过她们饭馆儿的时候看见英子正抱着孩子送我,就在班车从她们身边过去的那一刻,英子举起孩子的小手不停向我挥动着。我看见了,我仿佛还听见孩子在喊着:“爸爸再见!爸爸早点回来!”班车走了很远很远她们娘俩还在瑟瑟的寒风中不停的挥动着小手。在车上,我终于落下了眼泪。我不知道这眼泪是什么滋味,说不出是幸福甜蜜还是伤感苦涩,反正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吧!、

回到家里,妻子问到:“今年怎么这么晚才放假呢?”我说是单位工作太多了,一直忙到现在还没有忙完呢。

除夕夜,往年不爱放鞭炮的我特意放了几个鞭炮,一个祝福远方的儿子健康成长,一个祈祷身边儿子学习成绩进步!

正月都是亲戚朋友之间的互相串门拜年,初一早晨刚刚吃完饭,小舅子就过来给我拜年来了。寒暄一会儿后小舅子和我说想去当兵,问我在负责武装的单位有没有熟人,我说乡政府的干部我都熟,他说你早点回去找一找武装部的给我弄一个城市兵指标呗。我说这个没问题,只要他那里有指标就是给你的了。接着他又问我什么时间回去,我说怎么也得过了初五再回去呀。其实我是何尝不想早点回去啊!打过了除夕夜我就归心似箭了。我故意这么说的。初六早晨一大早小舅子的电话就打过来问我几点走,还说要和我一起走。我说吃完饭暖和暖和就走。大约九点,我打电话给小舅子说马上就骑摩托车走了,让他过来和我一起走。

就这样,我带着一颗思念的心踏上归途,一路上我顾不得冻手冻脚,一心想早点到我儿子身边。平时骑摩托车是两个小时的路程,这次我们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单位。到了单位一看,其他的干部还都没有上班呢,我就去邮政电话机房给那个武装部的部长家挂了个电话(那时还没有手机),和他要到了城市兵的一个指标,随后就让小舅子回家等着了。打发走了小舅子,我迫不及待地走向了她们的饭馆儿。我看见他们屋里有很多人,孩子在床上睡觉,我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互相拜过年后,从兜里拿出十块钱放在孩子枕头边上说:“不好意思了,给孩子压岁吧,别嫌少啊!”其实我是故意给孩子十块钱的,那个年代就是那个价格。老板谢过我之后说:“今天所长回来的正好,我老家的几个哥们来拜年了,正愁没有人陪酒呢,一会把我几个战友也叫过来一起喝吧!”我急忙说我这几天喝酒喝得胃出血,现在不能再喝酒了。其实我是害怕喝多了一会不能逗孩子玩,还有就是看见英子的眼神在提醒我不要喝酒了。不一会儿,又过来几个老板的战友,他们也都纷纷给了孩子十块钱压岁钱,接着就开始吃饭了,我谎称胃出血不能喝酒,英子就拿出来一箱杏仁乳让我喝,并说杏仁乳是养胃的上乘佳品。他们喝起酒来的速度是极快的,不一会的功夫就有几个招架不住了,他们的一个战友还说在这里吃完饭马上就去他们家接着喝。谁知道是真话还是假话啊。不过他们喝完酒都没吃饭老板的那个战友就把大家领走了,老板也被他们领走了。我因为不能喝酒就没有和他们去。他们都走了,这时孩子早就睡醒了,我急忙抱起孩子亲近一番然后,又和英子拥抱着亲近一番,我们才一起吃饭。

吃完饭,我害怕那些人一会喝醉了回来捣乱,就回了单位。

到了单位我给家里打电话说要在这里等那个武装部部长,这样我白天在她们饭馆吃饭,晚上回单位睡觉,日子倒也悠闲自在,且还可以每天和英子娘俩见面。这期间,有几个积极的干部也相继回了单位,这时因为单位还没有正式上班,所以机关食堂还没开伙,那几个干部就和我一起白天去英子饭馆吃饭,晚上回单位睡觉。

正月十六转眼就到了,这天早晨,家住外地的干部都陆陆续续地回到单位。乡政府的行政秘书也早早地上班了,并在办公室没空挂出来了一块黑板上写到:全体干部9:00到会议室开会。

我在9:00准时来到会议室,看见人们正在互相问候打招呼,人们还不时的议论着:新调来一个党委书记叫张才。我这才注意到在前排领导席的位置坐着一个陌生人,这个人稍稍有点胖,脸盘很大,似乎是早晨刚刚喝过酒还微微的泛着红光,略显三角形的眼睛还微微的眯着,鼻子的泛红超出了脸部其他部位,耳朵好像比其他人的要大的多。乡政府干部有原来认识他的都积极上前和他握手问候,他也不时地点点头,微微笑一下。他那微微一笑,怎么看怎么像弥勒佛。不一会儿,会议主持人乡党委副书记宣布会议开始,并向大家介绍说:这是咱们乡新调来的张书记,大家鼓掌欢迎!下面的鼓掌声不是很齐,有个别的鼓掌声很响。接着主持人又宣布:下面由张书记讲话!又是一阵参差不齐的鼓掌声,我看见这个新来的张书记站起来向大家点头示意一下,然后说:“大家过年好,我叫张才,从现在起,由我担任咱们乡的党委书记,我希望大家多支持我的工作,同时和大家共同建设咱们的新农村,发展新农村,致富新农村!”还是一阵鼓掌声,主持人接着宣布:咱们武装部的郭部长在正月初八去世了,这位是新来的武装部李部长!鼓掌声过后,这位新来的李部长也站起来和大家点头示意,没说什么就坐下了,我注意看了一下这个武装部李部长,和我的岁数差不多,穿一身军装,是个很精神的小伙子。主持人紧接着宣布:今天是春节后第一天上班,见面会到此结束!大家各回自己办公室搞一下卫生。明天早上九点还是在这里继续开会!会议散了,只见乡党委秘书领着新来的李部长来到我办公室向我递交了工资关系,我也正好想找他办理小舅子当兵的事,他说:“明天我正好去参加征兵会议,您的事儿包在我这里了。”我也接着说:“嗯!这事就完全拜托给你了。”(没过几天,小舅子真的非常顺利的应征入伍了)随后,大家都仨一帮俩一伙的聚集在某个办公室里打听着,议论着,预测着。接着就是关系不错的且经常在一起喝酒的人们主动的凑在一起,有的去了各家,有的去了饭馆儿,自然的有几个平时和我不错的就早早的告诉我一会去英子的饭馆儿喝酒。在北方,冬季都是每天吃两顿饭的。大约两点多我去了英子饭馆儿,原来约好的几个人都早早的在等着我了,见我来到了就吩咐点菜点酒。我本打算还不喝酒的,架不住大家的围攻,也一想这些天没喝酒了也想喝一点了,于是,我就和大家说:我过年的时候喝酒喝得胃出血,现在养得差不多了,今天可以开斋了。说话之间菜就端上来了,大家共同举杯祝贺春节快乐然后就继续喝酒聊天。聊天的主题自然就是新来的张书记了。在大家的议论中我知道了这个张书记原来是赶大马车的,文化大革命起来的双突干部。年轻一点的呢,不知道什么是双突干部,我就和他们解释说:双突干部就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间,突击入党,突击提干的干部。确实那个年代真的派生出许许多多的政治怪胎:什么双突干部、直升飞机干部、火箭干部等等的干部。聊天中我还知道了这个张书记是全旗有名的大刀干部,就是每到一个新地方任职,必先砍掉几个村干部,然后重新任命村干部,这样他可以从中得到一点好处,且还能得到改革者的美誉。我们说着喝着,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大家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每人一碗荞面条吃完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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